张庆华终于盼来了今天,一早她就开始对着镜子捯饬自己的肥脸。
她要和李广去镇里的看守所接儿子回家,儿子刑满释放,是李家大喜的日子。
秦欢住的那间屋,昨晚张庆华就让她铺上了大红床单和被褥,还给她炖了甲鱼汤,让她补身子,随时准备伺候她儿子。
这汤,秦欢不喝,张庆华骂她给脸不要脸,掐着她脖子,硬生生的灌进去了一大碗。
为了给儿子见面礼,这两口子,也要带着秦欢去镇里,去的路上恐吓秦欢,见了他儿子,马上改口叫老公,嘴巴甜点,不叫没她好果子吃。
秦欢苦笑,他们为了讨儿子欢心,还真是费尽心思。
秦欢听的心不在焉,坐在去镇里的小客车上,酝酿着自己的逃跑路线。
到了镇里,张庆华的眼睛时时刻刻的盯在秦欢身上,她发现秦欢从下车开始,就眼珠子乱转,指不定打什么鬼主意。
她从裤兜里掏出根绳子,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,另一端绑在了秦欢的手腕。
秦欢没想到张庆华这么鸡贼。
张庆华厚的和猪肉肠一样的嘴唇,咧出笑声,"别想着逃,镇里的公安是我姐夫,你就算是钻进地缝里,我也能给你找到。"
秦欢不吭声。
去看守所的路上,张庆华突然觉得肚子疼,本来想忍一忍,谁知道越来越疼,她一手捂着肚子,弯腰道:"不行了,我肚子疼的厉害,要找个地方厕所。"
好像连带效应,李广也捂着肚子,肚子开始叽里咕噜的乱叫,他说:"媳妇儿,我也想上厕所。"
张庆华疼的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,嘴巴还是不依不饶的咒骂李广,"你他娘的怎么也疼,没用的东西。"
秦欢觉得是时候了,她也捂着肚子,皱眉说:"我肚子怎么也疼起来了,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甲鱼汤喝坏了。"
张庆华更气,唾骂秦欢,"看你的贱身子,给你补补,你还没福气享受。"
三人开始一起找厕所,走了没几分钟,街边正好有个公厕,张庆华解开了手上的绳子,让秦欢跟在她后面。
她心急火燎找了个蹲坑,进去之前看秦欢一边解裤子一边去了旁边的蹲坑这才放心。
秦欢庆幸这公厕有隔板间带着门,张庆华在外面还是注意形象,上厕所关着门。
根本没有肚子不舒服的秦欢,用她最快的速度,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。
今早下的面条,是她用别人送给张庆华的减肥茶煮的,为了掩盖味道,她放了好多的酱油和糖,这两口子倒也不挑食,和猪似的,哼哧哼哧都吃了一大碗。
秦欢身上的钱不多,全身上下只有不到二百块钱,还是平时给李家卖鸡蛋偷攒的。
镇里只有三轮摩托车拉客,她抬手街边拦了一辆,让他开到客运站。
镇子不大,想到找到一个人很容易,秦欢上次就吃了亏,以为逃到镇子里就自由了,最后被一帮人抓回去,围观她被那两口子毒打。
这次她有了教训,要想逃出去,一定要坐客车到省城,至于以后的事情,能逃出去再说。
秦欢下车气喘吁吁的跑到售票点买票,她语气焦急的对售票员道:"我身份证丢了,急着去省城可不可以卖张票给我。"
售票员眼也不抬道:"没身份证不能买票,现在全国联网,我们也没办法。"
秦欢软磨硬泡的又说了好多的好话,给售票员磨的烦了,态度恶劣道:"后面还有人排队,你不要挡着好吧。"
秦欢扭头一看,身后站着个中年妇女,尖嘴猴腮一脸刻薄的瞧着她,不耐烦道:"死人啊,没看都在排队吗?这儿是你家开的?"
那女人气势汹汹,秦欢只好作罢,这时候有个老太太拽住了她的胳膊,"小姑娘,住店吗?二十块一晚上。"
她偷偷的又凑到秦欢的耳边,"不要身份证也可以住。"
秦欢心想,刚刚买票的时候,应该被这老太太都听到了,她现在的确是需要个落脚的地方,暴露在外太危险,他们肯定会找到她。
秦欢被领到附近的小旅馆,进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儿涌过来,地上蟑螂乱窜,年久已经腐败发黑的木头地板,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秦欢推开门,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,进门就是呛鼻的烟味,白色的被子和床单都已经发黄,上面都是一块块的涸渍。
她对这种环境,也没什么感觉,觉得只要脱离了李家,哪里都是天堂。
秦欢坐在床上,心思烦乱,不知道该怎么去省城,她嘲笑自己,之前还幻想着去了省城,还能去到上海。
她准备躺下休息,手习惯性的插兜,她明明记得钱揣在上衣口袋里,怎么裤子口袋里还有东西。
秦欢以为还有钱,喜出望外,结果掏出来一看,是萧景森留下的字条。
秦欢犹豫了一会儿,萧景森给她的感觉,太过复杂和危险,真的要给他打电话求助?他真的可以帮忙?他连自己的命都要丢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肋骨,想到李家人凶狠丑恶的嘴脸,还有什么比她现在的境况还要危险,不如赌一把。
想通了的秦欢一鼓作气,去楼下找到领她进来的老太太,问她借了手机。
老太太苍老混浊的眼睛露出精光,她沙哑着嗓音道:"用一次十块钱。"
秦欢很痛快的掏了钱,感慨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热心的帮忙,都要有利可图。
她深呼了一口气,按了萧景森留下的号码。
响了很久,都没有人接听。
秦欢不甘心的又打了几次,都是没有人接,她讥讽自己,这是在干嘛?还抱有希望在个亡命徒的身上。
秦欢还了手机,又回到房间,锁上了门。
躺在床上,心里无数个想法充斥在脑海。
"他不会是死了吧,受了那么重的伤。"
"还是说,是他随便留的号码?当做报答,怕她找他,给他惹上麻烦。"
没过多一会儿,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,秦欢精神紧绷,人和弹簧似的,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,半天不发出声音,怕李家人找来。
见里面人不出声,老太太手举着手机,大声喊道"小姑娘,有人打电话找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