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类别:都市言情 作者:斯洛克字数:1829更新时间:25/03/09 11:24:20

姜漾的院子在相府的最外围,她一瘸一拐地撑到门口,已然用了她全部力气。

丫鬟竹香听着门外有动静,才冲出来扶起趴在地上的她。

“小姐!他们放您出来了?您怎么伤成这样?”

竹香才十二岁,少不更事,因年纪小又性格木讷才被拨给了她。

姜漾十五岁上京寻亲,在相府苦熬一年,如今才十六岁。

小丫鬟吓得呜呜地哭,茫然不知所措。

姜漾强撑着眼皮,淡定吩咐:“给我准备热水,一点填肚子的吃食。”

小丫鬟赶忙照做。

直到全身浸泡在了热水里,姜漾才慢慢觉得自己活了过来。

小丫鬟在身后一边帮她添着热水,一边忍不住擦眼泪。

“小姐不是相府千金吗,那些人怎敢如此苛待您……如今竟是一件合身的衣裳都没有。”

姜漾转眼扫去那放在矮凳上的衣服,又短又薄。

而她手脚满是伤痕,根本遮不住什么。

她闭上眼睛,嘴角轻扯:“不是正好么?”

前世,她执拗地跟相府里伪善的人硬碰硬,不仅讨不了好处,还落得一身伤。

那时她真信了血浓于水,流着同样血液的亲人,怎会不爱她呢?

他们之间只是有什么误会,只要解开,就能重归于好。

可惜她太天真了。

姜漾拾掇妥当,抬脚往前院走去。

竹香亦步亦趋,仍忐忑不已:“小姐,真的不需要再用点什么遮一遮吗?”

姜漾看了看手指上的冻疮和锋利干柴刮出的伤痕,轻轻一笑。

前世她就是太照顾亲人的情绪了,才落得那副下场。

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

前院偏厅的主位上,相爷姜柏及夫人柳氏已经坐在了那里。

柳氏一听见门外的动静,便站起身,泪眼婆娑地看了出去。

身旁站着搀扶着她的姜绵,她身着一套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,妆容得当,落落大方。

姜漾坡着脚上前行礼,柳氏颤抖着手想上前搀扶。

可姜柏冷哼一声,甩袖重重放下了茶杯,柳氏便不敢动了。

“怀之说你已认错,是真知道错了,还是编出来的谎话?”

姜漾还未出声,一旁的姜绵便急急忙忙道:“爹爹,姐姐定是知道错了,才让大哥如此传话,而且几支狼毫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爹爹实在犯不着动怒。”

她温声劝着,担忧地看向姜漾。

却不知姜柏听了后,反而怒意更深:“哪里是几支狼毫笔的事!偷盗之罪可大可小,此事之后,足以见她性情卑劣!若不严加管教,只会纵容她犯更大的错!”

姜漾看着他们父女情深,淡淡地将眼眸扫向柳氏。

可柳氏却在触碰到她的目光后,有些惊慌失措地避开。

说来好笑,这几支狼毫笔,本就是母亲偷摸送给她的。

可她却不敢光明正大的送,送的时候偷偷摸摸叮嘱,让她别告诉姜绵,免得惹姜绵多想。

可是到了这个时候,她已经被冤枉得关进柴房,被磋磨受罪了。

母亲依然不肯坦白真相。

姜漾垂着眼眸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换上一副带着哭腔的嗓音道。

“女儿知罪。女儿只是太羡慕妹妹书案上有各式各样的狼毫笔了,才会行差踏错。

女儿从小生活在穷苦人家,没机会读书写字。如今已经将笔带来,当面还给妹妹,同时向妹妹赔罪,姐姐并不是有意的。”

话音一落,柳氏便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漾。

原本萦绕在眼眶的热意慢慢翻滚,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
她抬袖拭去泪痕,同时感觉心底里空落落的,仿佛被挖了一块。

明明姜漾变得如此懂事乖巧,她应该欣慰才是。

可看着她神态自若地将她送给她的狼毫笔,递给姜绵,她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。

在听到她说从小生活在穷苦人家后,心底的内疚更深。

一旁的姜柏似也有所动容。

姜绵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,正要说些什么。

便见姜漾双手捧着狼毫笔,膝跪上前,将笔奉上。

这时,姜柏和柳氏才看清姜漾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冻疮。

而姜漾顺着他们的目光落在伤口上时,才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一般,掩耳盗铃地扯着身上的衣袖去遮掩。

可衣服终究是太过短小,而且已经洗得发白发旧。

柳氏也才认出,这是绵儿从前不穿的旧衣服,而姜漾身量又比绵儿要高一些。

这些衣服自然是不合穿的了。

姜柏到底还是为官多年,定定看了姜漾几眼后,就识破了她的用意。

他一甩袖子怒道:“相府是短你吃穿的了?非得穿这一身来招摇现眼。收起你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!相府不是那些利欲纷争的内宅,少动那些歪脑筋!”

姜漾呼吸一滞,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,再次鲜血淋漓。

到底有没有短她吃穿,一直在前院的相爷自然不知道。

可柳氏却是一清二楚的。

为了呵护姜绵的感受,他们在这一年来,并未给她相府嫡小姐应有的待遇。

甚至没有对外开诚布公地介绍过她。

料想,相府应是不打算认她的。

“还有,你那脚是怎么回事?别使些装可怜的手段来博人同情,这些不入流的伎俩,别摆弄到我面前来!我不吃这套!”

说完,姜柏拂袖离去。

正好姜怀之办完事从外面赶来,与气汹汹的相爷迎面碰上。

姜柏冷哼一声,未作停留。

姜怀之见状,面色不由逐渐阴沉。

他进来后,怒瞪了姜漾一眼,冷声质问道:“姜漾!你到底要把父亲母亲气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?相府不欠你什么,在你回来之后,爹娘乃至整个相府都在尽力弥补你,再给我摆恃宠而骄的臭性子,就给我滚出府去!”

姜怀之还要再骂。

柳氏婆娑着眼上前拦着他,颤声道:“是我不好,是我没有看好漾儿才让她十几年流落在外。你别责怪她……”

姜怀之皱眉抿唇:“母亲,您不必这样……”

柳氏止住他继续说下去,弯腰想把姜漾扶起来,柔声问:“快起来吧,方才便想问你的脚怎么了,可是伤着了?”

闻言,姜怀之的目光才落在她跪在地上的双腿。

可触目惊心,上面没有多少好皮肤。

他双目微颤,呼吸不由变得凝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