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要退婚事,三个人的脸像僵硬了一般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辅国公府是侯爵之家,相府虽有权臣在朝,但到底比不上这等勋贵公府。
相府与辅国公府结亲算是高攀,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要放弃啊!
即使宋聿初是个烂人,相府也势必要保住这门亲事。
所以姜漾说要退亲时,三个人都懵了。
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设想。
柳氏虽然软弱,但作为相府主母多年,权衡利弊方面倒并不迷糊。
她连忙上前止住姜漾的话头:“漾儿别说了,这门婚事不能退。”
姜怀之在一旁若有所思。
姜绵则嘴唇微颤,不敢置信地向姜漾求证:“姐姐原来果真与宋聿初有过来往?”
姜漾注视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:“是啊,否则他怎会送我字帖,还让妹妹转交呢?”
这本字帖本就是姜绵刻意准备用来栽赃陷害她的。
既然她要作一个自己与宋聿初有染的局。
那她就大方承认好了。
罪名已经扣在她头上,不如干脆就坐实了。
从前她就是太过顾虑他们的心情,知道宋聿初是姜绵的未婚夫,不仅躲得远远的,还懂事、自觉地撇清关系,顺应他们的期盼。
可明明,她才是相府嫡女。
就算宋聿初曾与姜绵有过婚约又如何?
她就是把人抢过来又如何?
难道她一个真千金,还配不上了吗?
姜怀之在一旁听得有些懵了,他从一开始便知道姜漾不安好心,为了抢妹妹的夫婿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可听到后面她说要退婚,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。
宋聿初从小与他一起长大,知根知底的,他早就把他当成了未来妹夫,故而那本字帖掉落在地上时,他一眼就认出了宋聿初的字迹。
可他却没想过,宋聿初若真这般三心二意,他相府是否真的要把妹妹推入火坑?
而现在,姜漾却又承认了私下与宋聿初往来……
他便不由更加混乱了:“等等,姜漾,你方才不是说接近宋聿初,只是为了试探他吗?如今怎么又成了你私下真与他往来了?”
姜漾点点头,面上带着无辜:“是啊,宋聿初与妹妹早有婚约,这么多年的感情都经不起我这一年的考验,兄长和母亲委实是看错人了。
妹妹从小在相府没吃过什么苦,怎能让她去辅国公府受罪呢?我就不同了,我皮糙肉厚,这些罪倒不如我替妹妹去受……我这么做,也是为了妹妹着想,兄长这样也不满意吗?
难道你不是真心为妹妹着想,只是嘴上说说罢了?”
姜绵轻咬着唇,不敢置信姜漾怎么就顺杆子往上爬,自然而然地将婚事抢了过去?
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,总不能说字帖是她准备的,宋聿初根本没有送过字帖给姜漾,他与姜漾从未有过逾矩吧?
姜怀之听了后,却下意识地与姜绵自证:“不是的,绵儿,大哥没有这样想……大哥定是为绵绵好的。”
姜绵没有回应他,只一厢哭得梨花带雨。
夫人柳氏见事态急转直下,不由出声制止:“好了,现在一切都是无妄猜测,并无实据。这婚是万万不能退的,至于要嫁谁过去,那便暂且不论。
辅国公府那边也没有音信呢。”
她三言两语就将此事揭过,既不深究宋聿初的为人,又不明确婚事的归属,和得一手好稀泥。
姜漾垂下眼眸,看来柳氏还是护着姜绵。
明明方才她已占据上风,若柳氏心里真有她,只要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讲。
这婚事已然落在她手上。
柳氏发话后,四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姜漾嘴角一撇,秋水含波的眼眸潋滟着水纹,声音哽咽:“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,女儿自然不敢与妹妹相争。不过女儿能否恳求母亲一件事?”
柳氏本就因为狼毫笔的事对姜漾有所愧疚,刚刚又为了姜绵的婚事,对姜漾打压了一番。
如今见一向倔强的女儿软和乖顺下来,她不免有些动容。
“漾儿只管说。”
姜漾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挤过姜绵,接过她搀扶着母亲的手,柔声道:“七日后母亲去护国寺上香,能否带上女儿?女儿自从回来后,还没为母亲祈过福,实乃大不孝。
以前是没有办法,以后我想多为母亲做些事情。”
去护国寺上香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柳氏当即就答应下来,轻拍姜漾的手背:“可以,当然可以了。”
姜漾立即笑得暖融融的:“多谢母亲。”
姜怀之低头看着姜漾如此乖顺的模样,一时有些怔愣,想问姜漾又在玩什么花样。
可看到母亲好不容易露出笑容,他便止住了话头。
旁边的姜绵看着此情此景,一时有些不是滋味。
母亲与亲女儿重归于好,大哥也不帮着她了。
那她在这个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?
想着想着她便忍不住流下泪来,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溢出。
柳氏立即放开了姜漾,转头去安慰她:“怎么了绵绵?”
姜绵顺势抱住柳氏,将头埋在她的怀里:“我没事母亲,我只是喜极而泣。一年了,姐姐终于能够和母亲和睦相处,我高兴。”
柳氏闻言欣慰地轻抚着她的后背。
姜怀之的眼神也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姜漾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,就不凑在这里浪费时间跟他们演戏了。
当即告退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当晚,柳氏就命人送了新的衣服过来。
管事嬷嬷还叮嘱她,好好收拾自己,免得七日后失了相府体面。
丫鬟竹香看着主院一连送来三五套衣服,高兴得像一只上蹿下跳的小鸟。
“小姐,您太厉害了!您看,只要好好修复和夫人的关系,夫人马上就给您送新衣服过来了!”
姜漾没看那些衣服,只低头专心给自己的伤口上药。
闻言只淡淡丢下一句:“没听掌事嬷嬷说吗?是因为相府的体面,才特地给我送来衣服。”
竹香皱着眉,有点不太理解:“可是……”
姜漾打断了她:“别可是了,过来帮我上药,七日后我可不能还是这个鬼样子。”
她之所以一定要去上香,是因为前世姜绵跟着柳氏去了一趟护国寺后。
回来没多久,辅国公就同意了宋聿初和姜绵的婚事。
这其中一定有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