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漾在木门外隔着门缝，看着董姨娘在姜绵耳边低语着。
后面的话声音太小，她听不清说的什么。
但没想到，辅国公能同意姜绵与宋聿初的婚事，竟是董姨娘相助的。
半个时辰前姜绵就替柳氏敲打过董姨娘，如今董姨娘就能不计前嫌，帮助姜绵。
实在令人惊叹。
姜漾看两人快要说完，便先行转身离开。
从上辈子的记忆来看，姜绵应是成功了的。
否则辅国公怎会同意一个相府假千金嫁入国公府？
姜漾回到客堂门口，问竹香：“方才我走后，可有人离开？”
竹香摇了摇头。
姜漾点头，进屋继续帮柳氏准备祭祀用品。
若是这样，看来姜绵与董姨娘所为 ，连柳氏也不知。
寺里很快入夜，各处都慢慢掌上了灯。
姜漾与柳氏等人用过斋饭，柳氏便遣散众人各自回房歇息，明日一早天未亮就要起来行祭祀仪式。
姜漾走到门口，见姜绵和董姨娘互相对视一眼，但她装作没看见，领着竹香先行离开。
竹香原本也看不出来，但午后自家小姐让她留意客堂里的众人后。
她也渐渐发觉出不对劲。
这会儿两人快要行至房门前，竹香便忍不住道：“小姐！二小姐和董姨娘必是在谋划着什么，您不盯着点嘛？万一被他们夺得先机，可就不好了！”
姜漾看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不急。”
竹香可急死了。
明明七日前见小姐从柴房回来，就像换了个人似的，以为她终于可以支棱起来了。
可没想到，还是这副不争不抢的模样。
这时，与姜家客堂仅一墙之隔的宋家客堂，渐渐燃起了更亮的烛火，似有人头攒动。
竹香和姜漾站在门廊下，看着围墙的另一头。
竹香压低声音问：“隔壁是谁来了？”
姜漾红唇轻启：“辅国公。”
竹香怔了怔，微微咋舌：“啊？竟是辅国公来了，这些祭祀上香的仪式不都是后宅宗妇去做的吗？辅国公来干什么？小姐，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？”
姜漾没有回答，只说：“再等等。”
于是竹香便从屋里搬了一张椅子出来，主仆二人便一人坐着椅子，一人捧着腮坐在门槛上，仰头看着白墙的另一边。
两人只坐了片刻，宋家客堂便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，似是有些兵荒马乱。
竹香一下子精神了：“小姐！我们快走！”
这时，姜漾才慢慢起身，让竹香先把椅子搬回去。
竹香噔噔噔跑得极快，几乎是气喘吁吁的，回来又催：“小姐快！”
姜漾看着她的模样，一时有些失笑：“不急，有人比我们还急。”
竹香急得抓耳挠腮：“是啊，可不能让别人抢先了！”
姜漾好笑地看她一眼：“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就要抢？”
竹香摇头：“看董姨娘和二小姐那模样！晚了要吃亏！”
姜漾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，缓步朝拱门处走去。
果然，去到隔壁客堂的院子时，柳氏和姜绵已经在了，董姨娘反倒不见身影。
姜绵正与宋夫人说着什么，而柳氏则焦急地站在一旁。
姜漾来到柳氏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母亲，发生了何事？”
柳氏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仍追随着姜绵那边，担忧道：“辅国公方才偏头痛犯了，疼痛难忍，宋夫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呢。”
说着，她微微松了口气，又道：“幸好你妹妹略懂医道，正与宋夫人说着缓解之法。”
姜漾一愣：“哦？妹妹竟然连医道都懂。”
说罢，便见宋家兄妹神色焦急地从房间里出来。
宋昭然来到宋夫人身边，急道：“娘，您快去看看爹！他……”
她不便详说，辅国公曾经也是朝廷战功赫赫的将军，如今饱受病痛折磨，其狼狈说出去着实令人不忍。
宋夫人还算镇定，朝一旁的宋聿初问道：“大夫还没到吗？”
宋聿初眉头微皱，低头道：“护国寺离城内约有一个时辰的路程，大夫恐怕没那么快赶到……”
宋夫人了然，回头看向姜绵，再次确认道：“你说的方法真的管用？”
闻言，周围众人的目光不由聚焦在她身上。
姜绵看了看宋聿初，深吸一口气，坚定了自己的说法。
“是，只要以冷水浸头，便能迅速缓解偏头痛，日后若国公爷仍感觉到头痛，不妨试试此法。”
“好。”宋夫人点头，现在只能病急乱投医了，她当即就摆手让人去准备凉水。
然而此时，姜漾却骤然上前一步阻止道：“宋夫人且慢。”
她一出声，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落在她身上。
宋昭然登时急了：“你要如何？我爹现在疼痛难忍，你有什么话不能晚点说？！”
宋聿初亦然，皱着眉看着姜漾，白日里初见其美貌所酝酿出来的好感，顿时荡然无存。
姜绵更甚，瞬间如临大敌，甚至想上前直接把姜漾拖下来。
可姜漾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，不仅不后退，反倒还迎难而上：“现在若是用冷水浸头，才是真正害了国公爷！”
听到这话，姜绵再也忍不住了，上前一步拉住姜漾训斥道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宋夫人扫了两位姜家女一眼，神情越发严肃：“你们二人要吵，改天到别处去吵，真是不知所谓！”
她堂堂国公府还没沦落到成为二女相争的工具！
说罢，她当即转身回房。
姜漾连忙甩开姜绵拉着她的胳膊，朝着宋夫人拱手道：“夫人请听小女一言，不妨将冷水改成热水，再以天麻、钩藤、黄岑煎服，待国公爷醒后，再施针缓解。”
宋夫人脚步一顿，转身看向姜漾，目光带有审视之意。
平常国公爷所服之药中，确实有姜漾所提到的那些，那些药她已经命人去煎了，只是现在国公偏头痛得厉害，等那药等得焦急，想试试其他缓解之法罢了。
姜漾见宋夫人真的听进去了，继续道：“冷水虽能短暂缓解疼痛，但容易邪风入体，加重病情，以后这偏头痛就更难治了。”
宋夫人闻言若有所思。
姜漾又顺势道：“夫人若不信，大可等大夫来了之后，与大夫求证小女所言，是否属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