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夜哭郎

类别:悬疑侦探 作者:初五时分字数:2023更新时间:25/03/14 13:37:54

  乘着外婆正和王叔交谈的时候,我将外婆给我准备好的雄黄酒偷偷倒进花盆里。

  昨天上山吸了风发了热,便吃了几颗头孢。

  所以,不敢喝酒。

  我想着自小喝到大,一天不喝也该没什么。

  况且外婆跟我说的这些光怪陆离的事,我只当是哄小孩的迷信故事罢了。

  蛇给人下聘?

  怎么可能?

  聊斋都不敢这么写!

  “丫头!”

  突然,外婆用空荡荡的眼窝‘望’向我。

  “跟你王叔过去‘做善事’!”

  外婆将替人做法,统称为‘做善事’。

  “我?”

 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,有些不可置信。

  “我教你的东西该派派用场了!切记……”突然,外婆面色凝重。“千万别走水路!”

  ……

 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,我还是坐着王叔的拖拉机去到了吴家。

  刚到院门口,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。

  不顾屁股被颠得生疼,我赶紧下车。

  等走进院子,正好看到一对年轻夫妻正抱着孩子抖来抖去。

  怀里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,声音都哑了。

  “你到底行不行?”王叔狐疑的问。

  在他的眼中,或许我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。

  看起来,不太靠谱。

  “行!”我嘴硬的点点头。

  既然外婆能让我一个人过来,肯定是普通的夜哭郎。

  按照外婆教我的法子,走一遍流程就好了。

  大不了,再把外婆拉过来。

  在我看来,婴儿啼哭不是饿了就病了。

  直接找人‘做法’,太过草率。

  可是咱们村的人,不是一般的迷信。

  走到院子的中央,我将芥草席铺好。

  快速的编好一只草狗后,摆在旁边。

  拿出朱砂、黄纸。

  研磨朱砂为墨,用毛笔蘸了蘸。

  以雨为君,以鬼为臣。

  在鬼字的拖尾之上,写下一个‘静’字。

  一道符咒,便画好了。

  外婆教授我的每个步骤,我早已铭记于心。

  哪怕,这是第一次实践。

  “把孩子放上来!”

  听我这么说,吴家夫妻急忙将婴儿放在介草席上。

  而我将符咒,贴在了旁边的草狗上。

  拿出手机打开定位,跟着箭头转了两圈才找到了北。

  拇指、食指、小指,指腹相抵。

  其他指头,弯曲合并。

  “立春、惊蛰、芒种……”

  没等我念到第十个字,婴儿突然停止了哭声。

  一团褐色的液体,从他身下渗出。

  王叔急忙跑过去抱起婴儿,介草席上却没有留下污秽。

  可那只草狗,却变成了褐色。

  怎么会这样?

  难道外婆在席子上动了手脚?

  可那只草狗却是我亲手编的!

  心慌意乱的我急忙拿起草狗,递给夫妻俩。

  “烧了!”

  “好好好!”

  夫妻两连连点头,毕恭毕敬的给我舀来一把米。

  我打开布兜,直接接住。

  只拿食物不收金钱,是祝由师的规矩。

  王叔将婴儿放在旁边的摇篮里,抬头望了望天。

  “天就要黑了,我送你回去!”

  没等我点头应允,门外突然雷声大作。

  推门一看,大雨磅礴。

  暴雨来的猝不及防,大到顷刻间漫了道路。

  放眼四周,如同汪洋大海。

  怎么突然下雨了?

  因为明日要回城,我看了天气预报。

  近半个月,都没有雨水。

  况且,我们这里一向干旱。

  下雨,也是寥寥数滴。

  没有雨水种不出庄稼,大部分的人都出去打工谋生计了。

  而村子,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。

  最关键的是,我有下雨头痛的毛病。

  “这天怎么说变就变!”王叔说到这将脖子上的毛巾裹在头上,“不过幸好我早有准备!自从十几年前的那场洪水之后,我造了只小舟一直放在院里!我这就回去取来送你!”

  “千万别走水路!”

  突然,我想起外婆临走前叮嘱的话。

  出生的时候外婆算过我的命格,说我是水逆火命。

  向火而生,遇水则亡。

  我的父亲,正是死在王叔口里的那场洪水之中。

  所以,外婆每日都会嘱咐我避水。

  刚刚她临走前让我别走水路的时候,我只觉得怪怪的。

  因为我们村和王叔的村庄,都是平坦的石子大道。

  没有溪也没有河,哪来的水路。

  可没想到……

  “不用了王叔,我……”

  没等我说完,王叔跨出门槛。

  随即脚下一个踩空,便直接掉了下去。

  见此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,却一同摔进了水里。

  这水……为什么这深?

  吴家门槛大约三寸左右,那水都没有没过门槛却能淹没两个大活人!

  并且水流湍急,让我根本无法探头。

  浮浮沉沉间我扑腾着,拼了命的往上游。

  透过浑浊的水,我隐约看到了一座石桥。

  石桥横跨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,竟稳如泰山。

  可破损的石块和缝隙中摇曳的枯草,似乎印证了它的年代久远。

  这不是村口的那座悬剑桥吗?

  为什么会在这里?

  我朝着悬剑桥的方向,拼了命的划水。

  可游着游着,脚踝却突然一紧。

  下意识的回头,只见一条赤色的尾巴勒住了我的脚踝。

  没等我来得及挣脱,一条巨蟒突然朝着我张开血盆大口。

  一股凛冽的腥寒之气,瞬间冲垮了我的意识。

  ……

  “丫头!丫头!”

  急促的呼唤,拉回了我的意识。

  睁开眼,我看到了浑身湿漉的王叔。

  而此刻,我正靠在吴家的墙根上。

  刚刚的一切,都是幻觉?

  可那条对我张开血盆大口的赤蛇,分明如此逼真!

  “呛着水了吧!”

  王叔将我拉起,将自己的毛巾递给我。

  刚接过那条已经起了球的毛巾,一股汗腥味便扑鼻而来。

  不好驳了人家的好意,就随意擦了擦头发。

  “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急!我赶紧送你回去吧!不然半仙儿该着急了!”

  王叔拍了拍我,便站起身来。

  可等王叔跨出门槛后,院内又传来了婴儿焦躁的哼唧。

  我下意识的转头,看到吴家夫妻两。

  他们抱着孩子,并排站在一起。

  踮着脚尖,脚后跟不着地。

  而落在地上的影子,像是两条细长的秃狗。

  外婆曾经跟我说过,人想要活着得接地气。

  脚后跟离地而脚尖点地,这叫命悬一线。

  搞不好,可得出人命的。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