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太平间。
安澜站在床前,看着蒙着白布的母亲,嘴唇惨白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她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,哑着嗓子问道,“昨天我母亲还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去世?”
医生在旁边劝道,“是心衰导致的,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,霍太太,您请节哀。”
不可能。
她母亲受伤的是脑袋,心脏一直很健康,怎么会突然心衰?
她扭过头来,眼神中带着冰冷的逼问,“今天都有谁来过吗?”
医生眼神闪烁了一瞬,缓缓开口道,“今天早上,霍先生的助理张铎来过。”
果然,是霍战霆干的。
安澜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道,“谢谢,麻烦帮我联系火葬场,我明天就来处理。”
“好的,安小姐,您别太伤心了……”
医生追在身后还说了什么,安澜一个字都没听见。
出了医院打了车才发现下雨了。
雨下得很大,和三年前的那晚一模一样。
那天原本已经睡下的她接到父亲的电话,要她去酒店送文件,她没多想就去了。
可谁知打开门却撞上了被下药的霍战霆。
他浑身滚烫,她拼命挣扎,可力量实在过于悬殊,她就在这样痛苦羞辱的情绪下,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。
原本她才是受害者,可当她父亲却以此要挟霍家,要霍战霆娶她,她就知道,自己是被父亲卖了。
送文件不过是个由头而已。
她不想嫁。
可她母亲还躺在病床上,ICU那么贵,她根本承担不起。
所以她还是嫁了。
婚后尽管霍战霆冷漠,婆婆和小姑也百般刁难,整个霍家根本就没把她当人,她也一声不吭的忍了。
这一忍就是三年。
如今母亲去世了,她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。
安澜垂着头,恨意让她握紧了拳头,连指甲嵌进肉里都好不在乎。
现在母亲死了,她在这世上便无牵无挂,再也没有软肋了。
从今天起,她将不择手段,哪怕是以命抵命,她也要咬下霍战霆一口肉来!
“小姐到了。”
司机的话把安澜拉回了现实,她抬头就是霍家别墅。
顶着雨下车刚进门,就见到孙岚芳和霍佳佳坐在餐桌旁抱着肩膀正等着她呢。
孙岚芳冷冷的道,“这都几点了?你死哪去了?”
若是放在平时,安澜肯定会点头哈腰的认错,可今天她却跟没听见似的。
霍佳佳气冲冲的走到安澜身前,质问道,“我妈跟你说话呢!你聋了?!”
安澜停住了换鞋的动作,抬头和霍佳佳对视。
都说人心是肉长的,可这五年她在霍家做牛做马,她们不仅没把自己当成一家人,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给她。
就连今天她母亲去世,都不闻不问,甚至还要找茬指责她没有做饭?
呵呵,安澜冷笑了一下,瞪着霍佳佳不可置信的脸,挑衅般的穿着打湿的鞋子迈步进了屋。
霍佳佳从没见过这样的安澜,一时给吓的呆住了,竟然就这么任由她走了进去。
“你吃错药啦?!”
孙岚芳气的直跳脚,追着安澜破口大骂,“跑出去一天整天,饭也不做,衣服也不洗,现在进屋更是鞋都不换了!一点教养都没有,是有妈生没妈养啊?”
啪!
安澜狠狠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,冷冷道,“这屋子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打扫,我不想换鞋就不换,有问题吗?”
“你!”
孙岚芳气的哽住了,“反了,我看你是要造反了!”
“你别走!”
霍佳佳拉住了要回房间的安澜,恶狠狠道,“给我妈道歉!然后马上滚去做饭,否则我就告诉我哥,让他断了你妈的医药费!”
安澜毫不留情的甩开霍佳佳,“饿了就自己做饭,至于医药费,我也用不着了。”
“你!我打死你这个贱人!”
一向好用的法子不管用了,霍佳佳恼羞成怒,抬手就要打人,却反被安澜抓住了手腕。
此时楼上一阵响动,霍战霆黑着脸下楼来了。
见霍战霆回来了,孙岚芳赶紧迎了上去,张嘴就告状,“战霆你可回来了,安澜这贱人是要造反了!饭也不做,家里也不打扫,刚才还要动手打人!”
“就是!”霍佳佳跟着帮腔,“她还说要打死我!哥,你可得给我做主!”
霍战霆看了眼安澜,眼神冷淡的仿佛在看一个物件,“我昨天刚给了安家五十万,你就这么报答我?”
“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!”安澜不卑不亢道,“霍战霆,那五十万是妈拿去还赌债了,我可一分没拿,不信你去查转账记录!”
听到赌债这两个字,霍战霆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,转头看向孙岚芳,“你又去赌了?”
孙岚芳心虚的赶紧否认,“没有的事!你别听她瞎说!你这小贱人,真以为爷爷的遗嘱不能离婚,我门就拿你没法子了?你信不信战霆明天就让你安家破产!”
安澜看孙岚芳的眼神跟看智障一样,嗤笑道,“从我嫁进霍家,安家早就不要我了,妈你就是毁了安家,我也不在乎。”
“你!”
孙岚芳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安澜会这么说,气了个倒仰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霍佳佳见状赶忙上前帮腔,“哥!你看她把妈气成什么样了!要说我赶紧跟她离婚!顾惜姐跟你才配!”
安澜不咸不淡的道,“你可想好了,你那个顾惜姐可没我好说话,愿意替你背黑锅。”
霍佳佳恼羞成怒道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什么时候让你背黑锅了?”
“我嫁进来三年,替你背了多少黑锅你不知道吗?”
“打碎战霆古董花瓶的是谁?刮花妈车子的又是谁?用我说清楚吗?”
“你!”霍佳佳给气的够呛,“你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!”
“够了!”
霍战霆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冷着脸道,“安澜!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行啊!”安澜静静的站起来,作势就要往外走,“那就让记者去报道,霍氏夫人露宿街头吧。”
“威胁我?”
霍战霆上前一把拉住了安澜,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女人,好看的剑眉拧成了一团,“你这是在找死!”
“死要是那么容易,三年前的那个晚上,我就去死了。”
安澜唇角勾起笑的惨然冰冷,“全城人都以为我占了天大的便宜,殊不知,我恶心的要死!”
“恶心?”
霍战霆眸子里仿佛酝酿着不可查觉得风暴,嘶吼着要把眼前的女人吞没,“我倒是挺好奇的,你到底会不会被恶心死!”
话落,霍战霆不由分说的扛起安澜,任凭她伏在自己肩头拼命地挣扎捶打,也没半点反应。
安澜终于没法平静了,“霍战霆!你放我下来!你这个混蛋王八蛋!”
“我还以为你多有种,能把全家都怼一遍,现在知道怕了?”
霍战霆冷笑着把安澜丢在了卧室的床上,欺身而上,“可惜,晚了!”